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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石文坛]叶子的散文《业余猎人

作者: admin 来源:未知 发布时间:2019-09-13

关键词: 伤感散文, ┊阅读:次┊

  他出身矿工,是一名责任心强的基层党支书记,节假日常去打猎,当年在十里矿区是赫赫有名的猎人。

  70年代初,在鄂东南与赣北交界处,那座连绵的山区,可谓物华天宝:山上有珍奇野兽,地下有金属宝藏——铜矿。人们从各地调集来到偏僻的丰山矿区,积极地响应号召为国家开采铜矿,露天上、矿井下矿工们各司其职,矿区到处是机器的轰鸣声,铲运机的马达声,此起彼伏,热火朝天,真是沸腾的矿山!

  刚刚开采的山区,时时有山鸡野兔出没,听说山林深处隐约有老虎的吼叫声。工作之余,一帮胆大的矿工聚在一起摩拳擦掌,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。领头人就是我父亲,他的资格老,枪法好,组织能力强,能主持公道,被大伙推举作领头人。星期日扛着猎枪,牵着黄狗,带着一帮兄弟上山捕猎。天黑路灯亮了,猎犬声由远至近的时候,那帮业余猎手们背着猎物凯旋而归了。

  职工家属区坐落在山脚下,许多人家都养鸡鸭,矿山艰苦创业的年代,鸡蛋是改善我们伙食必需的营养品。但是鸡子也有天敌,时有野猫土蛇来偷袭。我家有只猎狗,有尊保护神鸡倒无事。我家附近的一户是上海小资人家,野猫冲进她家屋后的鸡笼抓小鸡,鸡群挣扎地大声鸣叫,她惊慌失措跑进我家喊救命,仿佛野猫赶来抓她一样。我父亲迅速抄起猎枪,带上手电筒赶去,只听见“砰”的一声划破夏夜的宁静,一只大野猫饮弹而亡。还有一次发生在我家的鸡笼里,记得是仲夏的夜晚,突然后院的鸡群里骚动不安,敏感的母亲赶紧打着手电去看个究竟。不得了,原来有条花蛇遛进鸡窝来!她惊恐声引来了警觉的父亲,他不动声色地取来猎枪,结果那条蛇做了我们美味的蛇羹。

  说起打猎,不能不提猎狗,每个猎人必须有只身手不凡的猎狗。我家的黄狗虎子是父亲的好帮手,深得父亲的喜爱。它刚来我家还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小黄毛狗,淘气顽皮,见了小鸡去追赶,见了客人乱叫,自己家的食物不爱吃去别人家与狗抢食。咬破鸡蛋不说,还去厨房偷肉。身为猎犬贵在品质,父亲没有轻易放过它,狠狠地教训了它二次,打得它口角流血呜呼哀鸣不止。再把东西放在嘴边,它控制自己闻都不闻。主人带它去打猎,它刚开始没有经验,见了野物既紧张又兴奋,高叫着不敢近前。后来去的次数多了,练就了顽强勇敢、冲锋陷阵的本事,至此它才是名副其实的猎犬。在猎场上威风十足的虎子,在家里非常温驯,是我们一家老少的朋友。胆小的母亲上夜班,出门叫一下“虎子”,黑夜里它任劳任怨把女主人送去单位再返回来。遇到父亲去外地开会或者出差,它大早就起来,竖起耳朵蹲在门口守着,主人出门了它就紧跟不放,主人上了车,它还依依不舍地追着车赶出老远。主人不在家它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,主人回来了它喜不自禁,一下子蹿起一人来高热烈地迎接主人,围着主人不停摇头摆尾亲热至极,那情景我们家人都颇受感动,最欣慰骄傲莫过于主人自己,好狗通人性!

  在计划经济年代,由于食品、物资匮乏,许多东西都要凭票供应外,还要排长队。有一年好像是五一节吧,我家没有排上号,刚好父亲请几个客人来共进午餐,没有拿得出手的荤菜,除了菜园里的新鲜青菜,母亲找出家里的腊肉鸡蛋过节。在准备午饭的当儿,屋后的山坡上有棵老樟树,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鸟儿在树丫上呱呱叫,许久没有离开的意思。黑色的身体翅膀上有些白的羽毛,像乌鸦大小,模样醒目。客人们知道主人的好枪法,鼓动他打下来,父亲取来心爱的猎枪,镇定自若地装上弹药,一声枪响后鸟儿应声倒地,虎子一个箭步冲上去衔了回来。大伙在屋后的院子里吃饭的时候,又飞来了一只仍然站在那棵树上叫着,父亲思量着二只能凑盘菜,就如法炮制,虎子乐颠颠地跑了第二趟。大伙吃完午饭,客人还没散尽呢,真是无巧不成书!又飞来了第三只鸟儿,父亲毫不迟疑地举起枪。也许这几只鸟儿是送门来的节日礼物,终于让我们在节日里开了荤。

  那时候物质凭票供应的,家家户户定数定量,饭都能吃饱,肉类食品很稀少。我家人多口阔,多亏父亲打些野味补充营养。常见的是斑鸠,野鸡,野兔,麂子等动物,偶尔有野鸭,野山羊,獐子,野猪就少见。野鸡里有一种锦鸡的毛很漂亮,特别是尾羽中央长几根富有金属光泽的特长羽翎,最是引人注目。舞台上的孙悟空在花果山当齐天大圣时候,头上就是戴两根这样的羽翎,让孙猴子威风凛凛。老虎肉仅仅尝过一回,像八戒吃人参果一样早忘记了啥味道,倒是那一次业余猎人们的有惊无险打虎经历,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:

  数这次打猎最惊险的,也是最精彩的。时上山打猎,无非是赶兔子,打野鸡、斑鸠之类的,最多收获麂子野猪,谁也不曾料到遇见了一只货真价实的老虎。常言道:谈虎色变!何况第一次面对这个异常凶猛的野兽,平时勇猛善战的猎狗们也惴惴不安,业余猎人未免有几分紧张。双方过长时间的对峙,那可是斗智斗勇较量。后来在众多的猎人和狗的围追堵截下,老虎的身体被中了一枪。俗话说:狗急都会跳墙,虎逼急了可要伤人。穷途末路的恶虎咆哮着扑向了最近的一个猎人,发生了一场激烈人虎大战,好在猎人年轻力壮,他拼命地扼住老虎的脖子,极力避开它的血盆大口。搏斗中老虎锋利的前爪划过他的脸部,顿时血流满面,险些伤及他的眼睛,钢鞭似的尾巴反复拍扫他的身体,威猛无比。在这紧要关头号称神枪手的猎手一枪击中了它的要害,结束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,勇敢的年轻人终于虎口脱险。精疲力竭的猎人们回到家已是半夜时分,我们小孩子都睡着了。父亲把分得的一点胜利果实——虎肉挂在房后面屋檐下通风阴凉的地方。哪知第二天早上起来去取,那块稀罕的虎肉已经被人偷偷地割去一截。原来前晚许多人知道了打虎的消息,别有用心的人连夜先下手为强,谋去这可遇不可求的虎肉,并非歹意只想尝尝鲜而已。老虎体态不大,围猎的人多,猎人分到的肉实在不多,大约二三斤左右,割去一截所剩无多。所幸父亲还分得了一只虎掌,老虎浑身都是宝,略懂草药的父亲格外珍惜这只虎掌,存放了十多年没舍得动用,留到后来还是慷慨地送人了。那是矿里有一位同事病入膏肓,经人指点其家属上门来求,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父亲毫不犹豫地将宝贝献了出来。父亲向来豁达豪爽,经常这样助人为乐。

  那次打虎仗的是人多势众,而打金钱豹可是父亲和伙伴两人所为。那次吃过晚饭,父亲说去山上转转,然后就全副武装地领虎子出门了。我们小孩们像往常一样做作业,等到母亲下中班回来已经晚上九点多钟,随后父亲兴冲冲地回家了。问他有什么收获,他轻松地说打了个大山猫,要我们去伙伴家里瞧。母亲毫不经意地说一只山猫有啥好看?他表情神秘地说好大的山猫哟,极力怂恿母亲去看。猎友家也不远,他在家收拾打猎什物的时候,好奇地我牵着母亲的手一起去看猫。不看则已一看吓一跳,从麻袋里倒出来的好似只大野猫,可黄褐色皮毛上一个个铜钱状花纹清晰可见,独特的豹纹余威未减,分明就是一只金钱豹!如此近距离地接近猛兽,吓的我们娘儿俩倒退几步,紧张得不敢拢近。猎友叔叔拍着豹子身体说不怕,已经死了不会动的。示意我俩去摸摸,我们提心吊胆地上前触摸豹子的侧面,身体还是温热的。他们上山打猎来回才不过三个小时,难怪豹子尚有余温。这只豹子是个母豹子,虽然体型不大,可都是凶猛无比的野兽,没有人受伤的情况下,双人能够顺利地制服了它,真是丰山业余打猎史上奇迹!这次没有把母豹子肉奢侈地分食,而是整只豹子卖到外面的药材公司去利国利民。父亲用卖豹分的辛苦钱,特地为母亲购买一辆女式自行车,让她骑着车上下班方便,让父亲戏称的那只大山猫演变成一辆交通工具让母亲滋润了好多年。

  我没有机会目睹父亲带领猎手们在山林里打猎的壮举,倒亲眼看见父亲在湖荡里打过野鸭子。那是三十年前,我和母亲跟着父亲去湖里打野鸭。湖荡里安静清凉,我们分别坐在二只小木船上,一前一后地在芦苇丛里划船找野鸭,船家划着小木船穿梭几个来回,就有一二只野鸭子被惊得飞起来,北京杨利竹律师简介,湖面上空旷明朗视野开阔,白云蓝天下野鸭飞过的踪迹一览无余。父亲从容不迫地端起双管猎枪追着一个目标瞄准,枪响片刻就有只麻色野鸭落下水面来。我胆小听见枪声大作就赶紧捂住耳朵,那天炸雷般的枪声还是响了好多次,父亲辛苦半日共收获了四、五只野鸭,送二只鸭子船家我们满意而归。

  能够降豹伏虎的猎人狩猎水平当然不差,之所以是业余猎人,指时间上是业余的,实际上比专门的猎人还辛苦。专门的猎人打完猎可以痛快地睡个觉,没有时间限制。可业余猎人就是半夜归来,第二天照样按时起床上班,他们的身份首先是国家工人,每人有各自的工作岗位。想起来这帮好汉也真是不容易,星期六白天上班,晚上要翻山越岭,连跑几座山,星期天下午才归来休整。吃的是几个冷馒头包子,喝的是凉水,为了提神暖身子父亲总是用军用水壶给大伙带酒。冬天便于奔跑穿的很少,无论寒暑一定打着绑腿,晚上头上戴着一副井下用的矿灯,身上背着子弹袋扛着猎枪,像战士一样全副武装。并不是每次都有收获,常有空手而归的时候。那个打猎的过程是何等的辛苦,披星戴月,风餐露宿,几座山一般小伙子都走不完,何况深夜去翻越几座?那需要何等的毅力和精神,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他们呢?我归结为业余爱好是主要的动力,还有当时生活物品的拮据,山区地理有利的环境,实惠战利品让他们义无反顾,而且乐此不疲。每年春节前夕,他们会集中出动几次,备好过年的野味。寒冬腊月里他们衣着单薄,驰骋在冰天雪地的山野。天道酬勤自然有收获,过年时节猎手们家家有野鸡汤、麂子肉的飘香。如果有客人来,这样的山珍野味是待客的上等佳品。

  追溯父亲他们的光荣打猎史,大约是十来年的光景。刚开发矿山的时候野物很多,几年后飞禽走兽被歼灭得差不多了,近处难觅所以打猎越走越远,还要乘车来去不方便。接着是禁止养狗,凡是狗一只不留,无奈之下忠心耿耿的虎子被送到外地亲戚家,分别时候难舍难分,彼此都很伤感。后来治安部门要求猎枪集中管制,我父亲身为干部以身作则把心爱的双管猎枪送去收存了。猎狗走了,打猎的工具没有了,业余猎人被迫改行了,在野外跑惯了的父亲爱上了钓鱼。骑上自行车去湖边做业余渔翁,他做一行专一行,钓鱼也很在行,任凭风吹日晒,也是乐在其中,我家的餐桌上常常鱼香袅袅。倒是父亲的身体经过长年累月地锻炼,如今年逾八十的老人家精神矍铄,头脑清晰,说话中气十足。尤其那双猎人的眼睛仍然敏锐犀利,不怒而自威,心术不正的人还真不敢正面瞅他。

  叶文冰,怎么改YY频道名字,笔名叶子,女,黄石人。从事财务工作,爱好旅游坚持运动,闲暇之余写自己的文字。用朴质的文风记叙生活的亮点,抒发对人生的感受和体会。相信多读书勤练笔,多观察生活,只要坚持总会有收获。

  1 原创首发,诗歌(除旧体诗词外)、散文、小说、评论、收藏、书画等作品,拒绝一稿多投。百字内简介加个人清晰生活照一张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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